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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智者》到《世界》——“致新世紀”系列作品創作瑣記

        作者:馮遠2022-09-23 08:24:05 來源:中國藝術報

            (1/3)公民(中國畫) 馮遠

            (2/3)中華人文圖 壹(中國畫) 馮遠

            (3/3)中華人文圖 貳(中國畫) 馮遠

            中國美術家網--讓藝術體現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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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受中國國家博物館邀約,我放大創作了1999年版的《世紀智者》(中國美術館藏)。進入新世紀的15年,正是世界科技人文教育持續取得重大成果,政治、經濟、社會發展節奏進一步加快的歷史時期,我在第一版基礎上變體擴容,延展了智者人陣的地平線弧形跨度,增加了60多位杰出人士的形象。從人物形象塑造需要出發,進一步強化水墨語言的繪畫性,盡可能減弱素描因素,讓每一位智者以靜穆的神態凝視觀眾,似乎在詰問歷史的同時,也在審視每個當代人,也使智者群體的陣容從畫面視覺效應上增加其氣勢,形成富有震懾感的張力。

            201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70周年華誕,國家表彰了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和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作為當代畫家,我有意回應為時代造像的使命,為國人作群英譜肖像畫。我在精心收集了楷模人物神情生動的圖片資料之外,又增加了若干位我敬重欽佩的人文社科界的耆宿翹楚,以山字形的畫面圖形構成呈現他們的音容笑貌。構思立意既定,最為耗費的是如何規避易于概念化的宣傳畫圖式,盡管作品具有群芳群像的意涵,但作為“人”的藝術,我還是將精心刻畫人的形象特征和自然情態表情作為主要任務,并且通過盡可能多樣的組合方式,將百多位互不關聯的模范人物結構為相互有聯系、疏密生動有致的、大小不等的組合群,破除肖像畫易于陷入刻板缺少生氣的弊病。作品取名《公民》,意謂畫中人既是楷模代表,也是14億普通公民中的一員。

            2020年至2021年,我創作了《中華人文圖》姐妹篇。從構想為中華歷代先賢畫像起,前后歷經數年的資料搜集和大量歷史人物傳記文獻的查閱和研讀,這對我來說,真是再一次深入地重溫中華文明歷史的經歷,也是一次中華傳統文化和精神的再沐洗。作品中選取的人物皆為經過歷史定評的明君、賢相、名將,諸子百家、文史哲和科學技術人士、能工巧匠、人文藝術賢達之士,包括失敗的英雄。畫面取立式構圖,循歷史自上而下,人物形象和姿態造型力求嚴格嚴謹,努力再現歷史人物的神情面貌。我在作品中需要解決的主要問題是:將現存史料辭典中線描的古人肖像,“翻譯”成眉目生動、具有結構體積感的“實”像人物;同時有意識地減弱平面化處理得自于影像圖片的近現代歷史人物的肖像素材,使古今人物形象的表現技法形成協調一致的繪畫語言,讓熟悉或不熟悉中國歷史人物的觀眾,與畫中的對象拉近交流的時空距離。取名《中華人文圖》而未用“先賢”,是為了回避“賢士得入斯堂”的擇人政治標準,客觀理性地呈現中華人文歷史。

            2022年春,我完成的《世界》創作,緣起是與國人感同身受的抗疫經歷。雖然新冠病源至今未詳,但卻是人類的一場大劫難,災難面前,無一人、無一族、無一國能夠幸免獨善其身。人類是命運共同體,我的初衷是想營造一幅世界各國不同膚色、種族的人民共同抗疫的畫面,這當是“為時代造像”的題中之義。但當我通過互聯網遍搜世界各國的資料圖像時,令我感到震驚和目不暇接的是,那些海量的信息素材顯現的是世界各國政治、經濟、社會抗疫、國情境遇的巨大差異,還有比疫情更為緊迫的戰爭、饑餓、難民等等問題。這讓我真切地感受到改變人類命運更為深層的問題所在。但是藝術何以承載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歷史圖景?繪畫能不能將世界種種擇其要義地濃縮進同一畫面,為世界發出和平進步呼聲?藝術有這個責任義務嗎?猶豫再三,我還是斗膽向這個“宏大敘事”和形式語言表達方式發起了“挑戰”。在限定的世界版圖、限定的各國地域疆界中,我嘗試將2022年特定的歷史時段的各國政治家和各國重大事件連同抗疫主題內容,依據平面構成,縱深表達陳訴的方法整合一圖,以“寫真”訴諸真實的當下世界,以跨時空、超現實的手法組合世界的人和事,并且力圖突出走近世界舞臺中心的中國國內大事、喜事、難事。為了使畫面構圖形成錯落抑揚的效果,我打破了題跋必在邊角的傳統格式,在太平洋面上書寫了一段表達藝術家呼喚世界和平、團結合作、共同造福人類的款跋寄語,并以各國不同文字題寫同一個詞語——世界。

            如果算上創作于2011年的《遠山——拉哈屯的父老鄉親》,前后歷時十余年,我完成了計劃中的“致新世紀”系列樂章的多幅作品,踐行了當年黑龍江老鄉、遼寧摯友送別我上學時立下的發愿,學了本事畫好中國人、畫好中國歷史、畫好世界。這些年來不能說我做得很好,但我努力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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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現實的藝術創作過程,都將成為昨天,成為過去時,成為歷史記憶長河中的一部分。

            藝術家的作品不光是一個時代的折射反映,還應代表著作者對時代的觀察思考與發聲回應。有作家形象地把生活比作撞鐘的木杵,時代是被撞擊的鐘,而作家藝術家的作品則是那口被生活木杵撞擊時代之鐘而發出的聲音和鳴響。藝術家當然不同于學者,作品無能也無責任扮演圖解任何一種哲學理念和文化學術思想的角色;藝術家也不同于政治家、社會活動家,雖然作品可以傳遞思想,但不能等同于宣傳畫或產品介紹書。作家藝術家的主要任務在于廣泛吸收生活的養料,采擷其中的閃亮之點,通過文字書寫和藝術圖式在價值觀層面和精神層次上,去呈現他們生活的時代氣象并賦予其內在意義。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文聯十一大、中國作協十大開幕式上的重要講話中號召中國文藝家“從時代之變、中國之進、人民之呼中提煉主題、萃取題材,展現中華歷史之美、山河之美、文化之美,抒寫中國人民奮斗之志、創造之力、發展之果,全方位全景式展現新時代的精神氣象”。又說:“當代中國文藝要把目光投向世界,投向人類”,“創作更多彰顯中國審美旨趣、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反映全人類共同價值追求的優秀作品”。畫歷史、畫當下、畫中國、畫世界,正是作為人物畫家的我多年以來踐行的目標,也是需要在余下的歲月里,繼續努力“承百代之變,會當今之變”,以仁愛情懷、文化自信的底氣,觀遠、用宏、雋意;追求言潔、辭弘、旨永,跳脫一己視野、個體情感、局地波瀾,盡己所能地圖寫我眼里的中國、眼中的世界的理想訴求。

            中國人物畫在近現代以來取得的成果,超越了歷史上的任何時期,尤以新中國成立和新時代以來為最。相比較異軍突起、成就斐然的工筆人物畫,水墨、寫意人物畫如何與時俱進、創新發展,面對的課題更具挑戰性。由于材質技法自身的局限和傳統中國畫筆墨語言的程式性制約,在表現新時代各類題材,尤其是人物眾多、場面復雜、內容更為豐富的題材時,承載能力日益顯得不足敷用。如果不能在實踐中找到更多的破解途徑、品評標準仍然拒斥變革的話,中國人物畫的現代轉型和未來變革仍將舉步維艱,更難構建起新的筆墨形式與技術傳統。這正是我發愿通過“致新世紀”系列人物創作的本意和向難考量。

            然而,在具體的實踐探索和研究中,人物畫創作形成了兩種對立的學術觀點:即認為以書入畫、以線造型、以講求筆墨趣味的中國畫寫意特性,決定了無論何種類別、題材,皆以筆墨技法表現的充分自由為前提,其結果導致了寫意人物畫重筆墨、輕造型,甚至批評素描對造型的介入損害了筆墨特性而引發了論爭。而執另一方觀點則認為反映現實生活的寫意人物畫需要借助訓練有素的造型能力達致人物形神兼備的塑造水準,筆墨應為人服務。這也導致了創作人物畫為求形神畢肖,過多引入或依賴素描式渲染方法,造成了人物形神較為寫“實”,而與抽象寫意表現的服飾衣紋產生難相協調的效果(尤其在一些大型主題性創作中過度依賴圖片,素描的情況較為普遍)。盡管創作過程中,不同的方法運用都應該得到尊重與理解,但是極端化的弊病在于:一是本應充分施展的寫意筆墨語言優長的弱化和喪失;二是輕造型引發的人物畫概念化問題難以得到有效改變。如何吸收兼融雙方的有益要素,弱化并克服雙方不足之點,最大化地把握形神塑造和筆墨發揮的度,是現代寫意人物畫創新變革繞不過去的課題,這也是我有意經由大型多人物組合的創作實踐來尋求“度”的點位掌控的自設命題。

            進入新世紀以來,在黨和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美術創作空前活躍,一大批主題性美術創作工程相繼實施,涌現了一批批好作品。尤其是紅色革命歷史、中華文明歷史、新時代改革開放新成就等系列項目,包括大型全國美展的現實主義美術創作,成果豐碩,數量質量均大幅提升,令人欣喜。但隨之而來的是,藝術表現方法中的新概念化、單一傾向和圖解主題的現象時有顯現,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消解了現實主義藝術應有的多樣性和豐富性。而如何以不斷創新突破的探索精神去闡釋現實主義藝術的豐富意蘊,是對藝術家想象力、創造力、創新思維能力和風格語言創意再造能力的檢驗。“致新世紀”系列的創作實踐是我嘗試跳出主題性過于注重藝術中敘事性、紀實性和情節性等慣性思維主導下的表述方式,為破解限定性命題創作的既有模式,做一番核心設計的藝術破圈和形式突圍。

            回顧20世紀和當代人物畫的發展之路,舉凡杰出的人物畫家皆曾受惠于學院和專業機構的基本功訓練,從而掌握了精熟的造型能力和堅實的技術功力。但不同于中國山水、花鳥等畫科的是人物畫(尤其是寫實風格)對于形與神的要求要嚴格苛刻得多。而即使是那些最為優秀的藝術家,也不能逃避創作高峰周期的規律制衡。除了特例,相當多的藝術家晚年受年齡體力的影響而難以維系和保持高峰時期的狀態,這使得過了一定年齡的畫家將無意也難以觸碰挑戰大型主題創作,更不用說那些未必與效益掛鉤、又費力不討巧的實驗性藝術實踐了。當代中國人物畫能否在傳承轉換創新中華優秀文化傳統的同時,有選擇地大膽吸收世界藝術精華,走出一條既與歷史傳統拉開形式距離又與西方當代藝術保持必要的價值距離、富有新時代中國特色的人物畫新路,建構起新的傳統,是需要一大批富有實踐經驗、又有理論識見的藝術家共同修為達成的歷史任務。這正是我在進入花甲之年、在感受到時間和體力流逝的緊迫日甚之時,挑戰自我而給自己施加的壓力,并為此設定了創作學術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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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藝近半世紀,我和國人共同經歷了共和國發展變革的艱辛歷程。作為畫家,我從國人的眼神、表情和精神面貌由內而外的變化中感受到國家巨大而深刻的變化。我的創作主題之所以聚焦人和人的歷史與當下,個體的、群體的、中國的、世界的,與我父母輩的家庭遭遇和我青年時期的經歷有關,當然也與后來工作學習的履歷、文化知識的積累以及學養修煉,包括后天的自我策勵都有聯系。藝術,作為人類精神創造物質活動的結晶,無論何種形式、樣式皆與訴諸人的精神世界相關聯,只是在具體表達方式和途徑上,藝術大致可分為兩大類——人(對象)的藝術以及藝術的人(對象) :前者要求技術服務于人的深入刻畫與精神呈現,作品依憑作者對現實與歷史的感悟認知,強化敘“事”而成。后者則以人作為視覺圖像中的組成元素服務于藝術形式,作者側重于藝術的直覺感受性,經由表意而放大審美特質成全其作品。風格樣式和技術語言可以不同,但作為對象的人,都是一個時代的有形存在和精神載體。事實上,人的主題在藝術形式中,無論內容大小、顯隱,都無法缺失藝術家(主體的人)附加在對象(客體的人)或物象之上的精神投注。我所追求的,是盡自己所能調動中國繪畫的一切手段,服務表現大寫的人、大寫的人的精神,并且希望能夠通過藝術記錄一個時代。

            和眾多人物畫前輩大家的從學治藝經歷相似,我也是受蒙于學院嚴謹的教學訓練而掌握了基本技能,這對于從事具象-寫實、寫意藝術和人物畫創作來說是十分必要的,蔣兆和、黃胄、方增先、劉文西、周思聰、李伯安莫不如此。“寫實”,當然不是中國人物畫的終極目標,而中國筆墨語言+線結構造型表現中的人物,本已具有了意象特征,而不同于真實對象,不同于照片,更不同于西方的寫實主義繪畫。盡管相較于山水花鳥畫筆墨抒放的自由度,人物畫的限制更多一些,但這對于人物形象的刻畫塑造是重要的,也是彌足珍貴值得守護的,這是當代中國人物畫在現階段發展的重要樣式,也是主流樣式。應該說,是素描方法的介入,加強、豐富、提升了中國人物畫的表現手段,其于人物畫的發展進步功莫大焉。至于后人在學用的過程中掌控失當,影響牽絆了不同風格形式的人物畫藝術,問題出在作者自身。寥寥數筆得其形意、夸張變形得其神趣都可能是好作品,但卻是相互無法替代的不同類型的藝術形式,大可不必相互貶抑鄙薄,甚至因噎廢食問罪素描。簡單的事實是,僅憑幾筆具有書法意韻的線條,將無法和難以支撐起表現當代人的精神氣質和形象厚度的重任,解決好轉換和創新的責任,歷史地將由中國人物畫的后學承擔起來。一代人做好一代人的事,“致新世紀”系列創作,就是我堅守維系發揮人物造型優長,由“實”寫而“意”寫的轉換過程。

            既要擺脫主題性創作習以為常、過于注重敘事性、紀實性和細節的表現方式,又要克服限定性命題易于造成的模式化、概念化弊病,還要保持寫實寫意性造型特點,何以走出以不同形式闡釋并體現現實主義藝術創作理念的個人特色路徑,一直是我孜孜以求找尋方法破解的實踐試題。“致新世紀”系列創作的順利完成是我在結構內容與處理不同情境下不同人與事件在同一畫面中呈現找到的有效方法——既有時空關系,又打破時空的有序存在;既表現現實情境中特定人與事件,又跳出現實的合理狀態;著重以人物對象為基本要素,重構畫面上的諸重關系。類似于文學中的意識流寫作方式或敦煌壁畫中本生故事的多畫面并置,讓作品中人與事件既有關聯又無必然關系,按照藝術圖式的設計需要和審美形式的法則,有意無意地按照歷史的時序松散串聯組合起來,讓了解歷史的觀眾按照各自的理解方式去識別圖式中內容的象征意義和寓意。這無疑可能增加了作品觀審的多義性以及讀解的不同路徑,借此形成我所有意為之的意象表現性中國人物畫的創作方法,進而使此類主題性創作內容在我的藝術表達中更趨風格化、獨特化。不敢說這種手法已經深思熟慮,圓融無礙,而在實際創作中,言無盡意、藝難盡意,遺憾是處處存在的,但我努力去嘗試了。我的體會是:立意就高、視覺求新、意韻宜厚、開掘益深,視覺形式與技術語言務求匹配。

            當作品創作的一切要素,諸如內容、方法、技術語言和能力盡皆具備之時,最終的畫面呈現仍是諸環節中直接左右視覺效果的關鍵一步。“致新世紀”系列作品以水墨形式面世,取用的材料與技法均與傳統方式并無二致。中國畫的材質與筆墨語言如何有效地承載體現前述的目標訴求,既有的水墨寫意人物畫技法在多大程度上能夠實現創作主旨的視覺需求,是我在既往創作經驗的基礎上通過一次次的調適逐步形成的方法。從“智者”到“世界”,雖然構圖各有變化,但共同點則是均以多人物群像組合為主要結構元素,人物肖像是畫面最著力部分,而用筆用線是骨是筋,賴以人物形象的勾勒塑造;水墨為色調為肌肉,用以渲染形神和填充畫面色塊以烘托作品整體氛圍。作品中人物形象以意筆線描技法寫就,輔之以山水勾染皴擦兼施的方法精心勾畫。而對大小不等幅面的服飾輒以盡量寫意的技法一次完成,追求色墨筆線的寫意特性。為了使畫面整體而避免瑣碎,有意識地平面化處理眾多的局部細節,包括人物肖像臉部的膚色也以淺罩平染的方式為主,形成大小深淺濃淡變化的色塊與色塊的組合銜接,為的是保持和強化整個畫面的視覺形式效應。層次變化豐富的水墨在此時勝過任何紛繁復雜的色彩,而顯得更具品格和強烈鮮明的形式張力。


          結語

            在我數十年的創作經歷中,上述的“致新世紀”系列作品,主要是我近十余年來也是我多個創作題材類別中的一個方面,是為業界較為關注,并且將之歸為我作品面貌的主要代表樣式予以評論。我的所思所想所冀所求都在我的作品中,我之將人和人的相關題材奉為創作母題,除了我選學的專業和專業本身的要求難度,以及后來工作崗位性質使然外,更主要的是因為我真切地認識到:人的主題,是藝術家和作品(即便是山水花鳥、風景靜物藝術)永遠需要面對的命題。人是有情感的物種,人是主宰世界萬物的靈長,也是創造歷史的主角。藝術為人,藝術為時代創作,藝術家是歷史的親歷者、記錄者,也是勞動者。藝術也許解決不了人的實際溫飽,也無法解釋有關人的哲學命題,藝術對人的精神陶冶也許未必有想象的和理想中的那么重要,藝術甚至還可能是商品市場投資人、抑或是有閑富裕階層人士的財富象征……但任何缺乏精神情感投射的、難以引發人的精神情感共鳴的,甚至以藝術的名義而抽離了人的思想情感的藝術,無論其觀念、形式、技藝如何高妙玄深,都可能最終陷入虛無境地。脫開藝術的社會意義,孤立來說,藝術也許就只是藝術家個人的事,但是君不見,那些優秀作品的生命遠遠地長久于藝術家肉身凡胎的壽限,而藝術家的價值就在他的作品之中。

            (作者系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中國美協名譽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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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任編輯:靜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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